1979年,北京的机场,迎来了一位特殊的“客人”。
他面容憔悴,但眼神还算硬朗,尽管已经74岁高龄。
越南那边,很快就传来了消息,宣布他“叛逃”,并立即判处“死刑”。
一个国家的副主席,怎么会走到这一步?这背后,是一场早就埋下的风暴。
01
要说这事儿,咱们得把时间往前倒几十年,回到1905年。
黄文欢,就出生在越南中部的义安省。这个地方在越南可不一般,是块“红色”土地,出了不少后来的革命家。
但他这家子,跟别人有点不一样。他家是传统的儒生家庭,他爹是个教书先生,他妈也识字。在那个年代的越南,这绝对算是书香门第了。
可问题是,那会儿的越南,早就不是自己的了,法国人说了算。法国殖民当局把老一套的科举制度给废了,这一下,越南的读书人,说白了,出路给堵死了。
黄文欢的父亲,虽然也是个读书人,但也没啥好办法,只能在家教教书。
黄文欢6岁那年,就被送到了外公家。他外公也是个老派读书人,手把手地,教会了年幼的黄文欢汉字,也教会了他汉语。
这一下,可就打下了不一样的底子。
在这种家庭氛围里,黄文欢的“根”就往中国文化那儿扎了。1919年,黄文欢又进入了法国人办的西式学校学习。
在这些学校里,他第一次接触到了那些“新思想”,什么马克思,什么共产主义,什么民族主义。这些东西,就像火星子一样,一下就在他心里点着了。
他这个“读书人”,读的不是死书,他读的是怎么救国救民。
大学毕业后,黄文欢就开始在越南四处寻找“革命党”的线索。
其实那会儿的黄文欢,压根就没听说过越南有啥成气候的左翼政党,他就是两眼一抹黑,主观地在寻找。
他寻思着,这越南本土是没戏了,得出去找。
02
后来,他总算是打听到了,越南的革命领导人胡志明,那会儿正在中国的广州,办“政治训练班”。
黄文欢一听,二话不说,行李一卷,就奔着广州去了。
到了广州,黄文欢一点没感觉有什么不适应。为啥?他本来就懂汉语,从小接触的就是中国文化,心里头向往着呢。
那会儿的广州,可了不得,简直就是“亚洲革命中心”。
毛泽东的“农民运动讲习所”在这儿,黄埔军校在这儿,胡志明的“政治培训班”也在这儿,甚至大韩民国的流亡政府,也在这儿扎堆。
国共合作,中越合作,中韩合作,那叫一个如火如荼。
胡志明跟中国的革命领导人们时常见面,黄文欢呢,也顺理成章地进了胡志明的“越南革命青年同志会”,后来还有了黄埔军校的身份。
你想想,黄埔军校,那是什么地方?
这帮人聚在广州,那可不是请客吃饭,那是真要拿命去换个新世界的。
黄文欢在这儿,算是找着“组织”了。他跟周恩来、叶剑英这些中国的革命前辈,那都是在这儿认识的。
这段在中国的时光,给黄文B欢留下的烙印,实在是太深了。
后来,1927年,广州的形势急转直下,黄文欢这些人也不得不转移。
他没有回越南,而是去了暹罗,也就是现在的泰国。
你以为他是去避难的?错了。
他在泰国,一待就是十几年,从1928年一直待到1940年。这十几年里,他也没闲着,在暹罗的越南侨民中继续搞革命活动,组织人马,积攒力量。
03
时间一晃,到了抗日战争前夕,黄文欢又再次回到了中国。
而这次回中国,他的身份可就不一样了。
他深度参与了中国的抗日战争。根据一些记载,南京保卫战、武汉会战、长沙会战,这些硬仗里,都有黄文欢的身影。
他虽然是个文职人员,但干的活儿一点不轻松,常常是累倒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。
叶剑英在听闻了黄文欢的事迹之后,甚至还亲自邀请他,让他北上延安。
可惜啊,当时黄文欢正好累倒了,去延安这个事儿,也就被迫往后推了。
这还不算完。
后来日军同样入侵了越南,黄文欢就跟随着胡志明,前往了中越边境,在高平一带建立了革命根据地,展开了艰苦卓绝的武装斗争。
他们那时候,真的是“一把步枪,三个同志”。
在最困难的时候,因为叛徒出卖,黄文欢被迫再次逃到中国。在广西,他得到了张发奎将军的庇护,这才算保住了一条命。
你说,这份恩情,他能忘吗?
这关系不是开会握手握出来的,是一起扛过枪、一起流过血换来的。这叫什么?这就叫交情。
到了1949年,新中国成立,黄文欢顺理成章地,成为了越南首任驻华大使。
为啥是他?
你想啊,在越南那帮高层里,还有谁比他更懂中国?还有谁跟中国这边的老一辈革命家有这么深的交情?
没别人了。
对于这个任命,我方表示非常欢迎。当时我国的几位主要领导,早在北伐前,就跟黄文欢是老相识了。
黄文欢在中国这一待,就是整整八年。
这八年,是中越关系的“蜜月期”。黄文欢在中间穿针引线,为越南争取到了大量的援助,也为两国之间的友谊,打下了最坚实的基础。
04
这么多年来的经历,以及和中国同志间的革命友谊,让很多人,都快觉察不出来黄文欢其实是个越南人了。
你跟他聊抗日战争,他能跟你聊;你跟他聊北伐,他能跟你聊;你跟他聊中山先生和黄埔军校,他会和你说,他也是你的校友。
黄文欢自己也说过,他最不可能忘记的,就是中越两国间的深厚友谊。
而黄文欢,就是这份友谊的一个代表。
但是,在越南,却并不是所有人都认为这份友谊是必要的。
1969年,越南的“老大哥”胡志明同志逝世了。这一下,越南的“天”,变了。
接替胡志明的,是黎笋。
这个黎笋,是越南国内的“亲苏派”。在他掌权之后,越南的路线,就开始悄悄地转向了。
越南开始逐渐地背离中国,反倒是和苏联越靠越近。
尤其是在1975年,抗美战争取得了彻底的胜利,越南实现了统一之后,黎笋的这种倾向,变得更加明显了。
他觉着,越南现在是“世界第三军事强国”了,腰杆子硬了,可以不用再看中国的脸色了。
他甚至开始做起了“东南亚霸主”的梦。
那黄文欢呢?
黄文欢这个“铁杆亲华派”,就成了黎笋的眼中钉、肉中刺。
1976年,越南劳动党召开了“四大”。黎笋通过不正当的手段,在这次大会上,让黄文欢落选了。
因为在黎笋这样的人看来,黄文欢就是他实现霸权路上的绊脚石。
胡志明一走,这天就变了。黎笋这操作,说白了,就是要把老大哥(胡志明)的家底全换成自个儿的人。
在黄文欢被“打倒”之后,越南也彻底走上了称霸东南亚的不归路。
黄文欢虽然还保留了一个越南副主席的虚衔,但是在河内,他身边连一个支持者都没有,手上更是没有一点实权。
他在越南国内,过得是什么日子呢?
说好听点是“赋闲在家”,说难听点,就是被软禁了。
他身边全是黎笋的眼线,他的一举一动,都有人盯着。他的那些老朋友、老部下,凡是跟他走得近的,要么被审查,要么被下放。
留在越南国内,黄文欢甚至随时都有可能遭遇生命的危险。
05
在这种情况下,黄文欢只能选择离开。
可他一个副主席,被24小时盯着,怎么走?
1979年,机会来了。
黄文欢因为患有“肺结核”,病情加重。他向越南当局提出,要去东德治病。
黎笋一听,估计心里还挺高兴。你个老家伙,赶紧走,走了就别回来了。
于是,他批准了黄文欢的“治病”请求。
1979年的7月,黄文欢坐上了前往东德的飞机。
但是,这趟飞机的中转站,是巴基斯坦的卡拉奇。
就在巴基斯坦转机的过程中,黄文欢在机场,突然“失踪”了。
越南那边派来“护送”他的人,一下子就慌了。一个大活人,一个副主席,怎么说没就没了?
他们在机场里翻了个底朝天,也没找到黄文欢的影子。
越南国内立刻就炸了锅,他们马上宣布黄文欢“叛逃”。
几天之后,黄文欢果然出现在了北京。
在北京,他立马召开了一场记者会,酣畅淋漓地抨击了黎笋当局的错误行径,揭露了他们背信弃义、反华排华的种种做法。
越南那边气得跳脚,立马开了一个“缺席审判”,单方面宣布黄文欢“叛国”,判处“死刑”。
而在北京,黄文欢一到,马上就被送进了医院。
中国的医生们给他做了个全面检查,结果出来,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得的,根本不是什么“肺结核”,而是肺癌晚期。
当时,黄文欢已经自觉命不久矣。
但是,在中国方面的全力抢救下,奇迹发生了。
黄文欢,这个被越南判了“死刑”的老人,硬是多活了整整12年。
此后的12年间,黄文欢始终都生活在中国,再也没有回到那个他为之奋斗了一生的越南。
最终,他也被安葬在了八宝山。
这家伙(黎笋),也是个人才,1975年刚打赢了仗,就敢调转枪口,结果把自己折腾进去了。
他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,结果到了1986年,他就因为病重去世了,他那个“东南亚霸主”的梦,也跟着他一块进了土里。
他到死,估计都想不通,自个儿是怎么把一手好牌打成这样的。
黄文欢呢,反倒是在北京安安稳稳又活了12年,直到1991年才去世。
你说这图啥呢,没想到吧,越南那边判了他的“死刑”,结果他活得比判他的人还久。
从他选择“失踪”那一刻起,这条路就走到黑了,不可能回头。
说白了,他这一辈子,从6岁学汉字开始,就跟中国结下了不解之缘。他老婆(代指信仰)一走(代指路线变更),他的精气神也就跟着散了。他最后也算是落叶归根,回到了自己的“精神母国”。
